筆趣閣 > 歷史小說 > 明廷 > 第一百八十六章 閹黨盛極
    周正忙著周方的婚事,里里外外的走動。

    同時,他更加主動的關注朝局,與田珍疏,胡清鄭等人走動越發密切,時時刻刻注視著絲絲縷縷的變化。

    這一天,周正再次來到王之臣府邸。

    遞過拜帖,房門領著周正進入王府的一個涼亭。

    王之臣一如上次在兵部見到周正時候的模樣,淡定從容,嘴角帶著微笑。

    兩人坐下,敘了茶,王之臣看著周正道:“上次知道你來過,不過我在宮里。”

    周正打量了王之臣一眼,開門見山的道:“大人準備辭官了?”

    王之臣的微笑漸漸消失,輕輕點頭,道:“我若是不走,不止朝廷的兵備有礙,遼東那邊也有所被掣肘。”

    一個做事的人反而成了掣肘,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。

    不過王之臣一言而過,再次微笑著道:“你對遼東一直很有見地,現在遼東戰事危急,怎么看?”

    周正大概能猜到王之臣心中的無奈,不好多言,道:“戰事已經持續近一個月,若是這幾天沒有大變,建虜只能撤兵了。”

    黃臺吉這次是傾力而來,十多萬大軍,糧草消耗可不是一筆小數,加上久攻不克,除了退兵沒有其他路可走。

    王之臣若有所思,道:“我也是這么看的,不過還是不能大意。寧錦總兵力不過五萬,軍備,糧草,軍心都不足。”

    大明軍備荒廢已久,哪怕是所謂的九邊重鎮也是極其不堪。

    周正倒是沒太擔憂,道:“下官更擔心東江鎮。”

    王之臣道:“這個不用擔心,毛文龍的兵力現在只有一兩萬人,除了做些威懾,不會真的與建虜硬碰硬。”

    東江鎮的軍備比寧錦還不堪,對沈陽的威懾越來越小,黃臺吉十萬大軍可以圍困寧錦一個月而不顧忌沈陽安危就可見一斑。

    周正心里始終有些不放心,道:“大人還是莫要過于寬心,建虜狡詐,需要再三防備。”

    王之臣看著周正對遼東‘異乎尋常’的關心,臉上笑容越多,道:“你的見識,膽魄都很不錯,一直在外可惜了,有沒有想過去哪里?趁著我還能說得上話的時候。”

    周正道:“下官不是來跑官的。不知大人下一步打算怎么做?”

    王之臣看著周正,好一陣子道:“跑不跑都無所謂,關鍵在心。如果遼東勝了,我應該會平安無事的離開,如果敗了,那我就是首罪,傳首九邊不至于,斬立決應該逃不了。”

    兵部尚書,果然是六部尚書中最危險的!

    周正內心里不希望王之臣辭官,朝局中難得的一個與他想法相近的人,頓一會兒,道:“大人一定要走?”

    王之臣默默點頭,他是不得不走,這不是被人排擠,背鍋,而是為了國事,他若不走,很多事情將無法繼續。

    周正想著即將來的大變局,以及日后王之臣可能復起,沒有再多勸,道:“那下官祝大人一切順利。”

    王之臣看著周正,笑著道:“現在人人避我不及,你還是第一個主動上門的,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說,我能幫的就幫你一次。”

    周正心里自有想法,再一次的道:“下官真的不是來跑官。”

    王之臣笑著,微微搖頭,道:“也罷。不過,我給你個建議,京城是做不了事情的,地方上或許可以,你還年輕,不要窩在京城。”

    周正嗯了聲,道:“下官確實想過,明年希望能外放出京,認真做些事情。”

    雖然都察院系統相對封閉,一向是內部調遷,但外放也是常見,周正現在是七品的監察御史,若是外放,必然是上等縣知縣,甚至是一些下等府知府也可以。

    如果不怕扎眼,惹來非議,甚至于上等府都行。

    “想去哪里?”王之臣來了興趣。

    周正道:“真定,保定一帶。”

    真定府,保定府都在北直隸的,地理位置十分特殊,靠著山東,山西,河南。

    “但我覺得你適合去永平府。”王之臣突然說道。

    周正一怔,永平府?

    永平府這個名字可能有些陌生,但位置卻一點也不陌生,它在北直隸東北方,轄區內有山海關,薊州鎮,另外,喜峰口也在永平府。

    也就是說,若是建虜真的繞過了山海關,從喜峰口入塞,那么永平府首當其沖!

    這個位置,是一個非常特殊,也非常危險的地方。

    周正皺眉,思索著。

    永平府不止有兩個九邊重鎮,還有多個衛所,盡管已經荒廢,但勢力交錯,復雜,別說一個七品監察御史了,就是三四品的大員去,想要理清軍政幾乎也是不可能。

    衛所,是一個敏感的存在,一不小心就引火燒身。

    周正思索一陣,抬頭看著王之臣道:“大人為什么想下官去永平府?”

    王之臣道:“因為你對遼東很有想法,但遼東太復雜了,反而是永平府相對簡單一點,若是永平府經營的好,山海關有足夠的支撐,面對建虜將更有能力與底氣,朝廷也能集中精力解決燃眉之急。”

    周正道:“下官如果去了,只怕不出一個月就會被逮捕回京。”

    王之臣想著周正在朝堂上的無懼無畏,笑了聲,道:“若是你想去,我就給你爭取一些權力,比如總理永平府軍備。”

    王之臣的意思是希望周正去永平府做知府,同時總理軍備,那就是軍政一手抓了。

    依照大明的軍政分離制度,這明顯不合規矩。

    但大明壞的規矩太多了,遼東也特殊復雜,若是這一次遼東大勝,王之臣又被迫辭官,他的舉薦,或許朝廷會斟酌同意。

    周正認真思索著這件事的利弊,永平府確實是個危險的地方,但崇禎二年建虜就可能入塞,他怎么能不做些什么?

    王之臣見周正沉思不絕,笑著給他倒了杯茶,道:“不著急,回去之后認真想想。”

    周正抬頭看著周正,道:“下官會好好想一想的。”

    王之臣笑容越多,既然想,那就是心動。

    周正出了王之臣府邸,走在路上,還在思索著與王之臣的對話。

    身在朝局確實無法做事,但永平府這個地方,他能做什么,做多少?如果兩年后建虜真的由喜峰口入關,他該如何?

    周正回到府里,大門內外充滿了喜慶,家丁婢女來來往往,都是一臉笑容,有說有笑。

    周正壓下心底的亂緒,笑著去找周方。

    周家這邊十分喜慶,沒過幾天,朝廷也傳來好消息。

    圍困錦州,寧遠一個多月的建虜開始撤退,寧錦之圍解了!

    京城為之大振,這種震動不同上一次,大明已經兩次成功擋住了建虜的進攻,說明遼東穩固了,能守住了!

    這讓大明上下長松了一口氣,京城上空的陰霾一掃而空。

    周清荔為此也是罕見的喝了幾杯酒,站在屋檐下看著紫禁城方向,一臉笑容。

    周正,周方陪站在他兩邊,周方自然也是高興,邊陲得穩,懸著的心落了地。

    周正雖然臉上也帶著笑容,心里卻還在想著東江鎮,只希望毛文龍能有所警惕,不被建虜所趁。

    待到六月十五,周方大婚,周家盡管想低調,來的人還是不少。

    周正這個‘二叔’自然擔當起迎接賓客來來往往的重任,府里內外忙的腳不沾地,一點空閑都沒有。

    直到夜深,他才渾身酸痛的解放。

    涼亭里,周正與田珍疏對坐,兩人臉上都帶著放松的表情。

    田珍疏銅鈴大眼都是笑意,道:“恭喜了。”

    周正喝了口茶,醒醒腦,道:“有勞。聽說你要出京巡視山西?”

    田珍疏道:“嗯,山西近來事情特別多,朝廷看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周正道。現在各處匪患猖獗,什么高官,欽使,完全不在眼里。

    田珍疏看著周正,道:“你打算什么時候歸朝?”

    周正道:“我的假期還有一陣子,快了。”

    大變在即,周正不能一直在外面旁觀,旁觀固然可以躲避一些危險,但排排坐,分果果的時候也會沒份。

    田珍疏點點頭,道:“若是需要幫忙就直說,浙江道待不下去,我想辦法,將你調到江西道來。”

    周正已經在想著明年外放出京的事,微笑著道:“沒事,說到底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御史,遼東現在守住了,就更沒我的事,應該沒誰還記恨我。”

    田珍疏笑了聲,不置可否,忽的又道:“關于朝廷里對這次遼東戰事封賞的事,你聽到一些了吧?”

    周正神色不變,輕輕點頭。

    魏忠賢攬功,要大肆封賞他的人,更是拿到了多個爵位,都封給魏家,客家人。

    另外一個值得注意的就是,寧錦之戰的大功臣,袁崇煥并沒有如上次一樣得到豐厚獎賞,這一次,真的只是加官一級,其他的,全都沒有!

    朝廷里,兵部尚書王之臣辭官,霍維華迅速登上兵部尚書寶座,閹黨占據了朝堂所有的高位!

    一系列的變化都只說明了一個問題,閹黨權勢日盛,權利集中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!

    這是取死之道啊,不說崇禎上位了,就是天啟能容得了幾時?
065期杀一尾中特